凡煙小說

第18章 chapter 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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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鳶蘿穿著白色短袖T恤和卡其色休閑褲端莊地趴在床上,端莊地看著枕頭,端莊地思考著問題。

紫微星君坐在床邊,端莊地翻著書。沈鳶芷在客廳裏喚道:“姐,百裏先生,出來吃點水果吧。”

她受傷的事情並沒有告訴沈鳶芷,只說她前幾天去外地出差。紫微星君把書合上,“走吧沈小姐,出去吃點水果。”

沈鳶蘿沒動,仍舊盯著枕頭,像是要看出朵花兒來,“星君也辨別不出殺死蠃魚的是什麽妖怪嗎?”

夏晚派了容瑜安和一個叫黎曼雁的新人去調查傘刃的來源,可沈鳶蘿知道不會有什麽收獲。看夏晚派的人就知道,她估計也不抱什麽希望。

“那應該是你們的工作。”紫微星君雖這樣說了,卻還是一邊起身沿著沈鳶蘿帶他進來時走的路線向門口走去一邊道:“是山裏誕生的妖怪。對方很狡猾,留在蠃魚體內的妖氣很淺淡,又混在蠃魚的妖氣中,更難分辨。”

沈鳶蘿從床上爬起來。她總覺得兇手不會到此為止,就像嘗過一口蜜糖的孩子總忍不住想嘗第二口。

沈鳶芷穿了一身淺綠色的連衣裙,化了精致的淡妝,就像墻角萌發的新芽般清新美麗。她端了一盤蘋果放在茶幾上,“姐,有個鄰市的朋友約我明天去玩,可能要去個兩三天。”

“去吧。註意安全。”沈鳶蘿一只手拿著小叉子,另一只手拿出手機,屏幕上是夏晚剛剛發給她的消息。B市鬧市區死了一個人,按血統來說是個人類,長得卻比妖怪還像妖怪。

照片上的男人瘦得仿佛包了層皮的骷髏,兩頰都向內凹陷了進去,尤其他個子生的高,更顯得瘦得可怕。最為引人註目的是,他的額頭上有兩個紅色的角。

古時就有人類妖化的記載,多為執念、怨念過深的人類,機緣巧合之下轉化為妖。近代以來這樣的案例越發少,看這男人的樣子,應該是剛妖化不久就被人殺害。

他的胸口有一大片血跡。照片下面是夏晚配的文字,“由於屍體在鬧市區被發現,涉及人員太多,光孟雲嫵一人不好處理,所以我和人界聯系了,放出新聞說這男子得了一種病,使前額骨頭生長異常。我已經派人去拉屍體了,你現在立刻去現場查看。”

沈鳶蘿放下小叉子,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。沈鳶芷擡頭看著她,“姐,怎麽了?”

“單位上有點事情。”沈鳶蘿向她笑笑,披起外套轉身出門,“百裏先生,等會兒你吃完水果自己回去吧。我回單位一趟。”

紫微星君會意,微笑道:“好的。你先去吧。”

沈鳶蘿開車到和諧服裝有限公司,蘇祾和金禧已經在人妖關系協調局的大廳等候。從這裏去B市比走人界交通渠道快得多。

現場周圍圍了一圈一圈的人,大部分是看熱鬧的圍觀群眾,也不乏拿著相機的記者。原先放屍體的地方只有一圈白色輪廓。沈鳶蘿將外衣拉鏈拉起,夏末的夜晚帶著一絲涼意,微風輕拂過她的碎發,描摹著她英氣的眉眼。

白色輪廓周圍有濃郁的死氣。這是將死之人的氣息,可一般的將死之人的死氣不會這麽重,只有那種明明已經要死了,靈魂卻被強留在軀體之中的人才會有這麽重的死氣。

沈鳶蘿想起了容姬的愛人。魂魄被緩慢吸取的人註定要隨魂魄的離去而流失生命,是容姬強行讓她的愛人活了下來。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。近代以來幾乎無人妖化,並非執念不夠,而是缺乏相應的機緣,容姬的愛人被人奪魂,又受地府之妖幫助吸取他人的魂魄,若再遇些指引,妖化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
與蠃魚現場一樣,這個現場沒有任何別的妖的氣息。沈鳶蘿問一旁的蘇祾:“目擊者問過沒有?有沒有人看見他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?”

“問過了。”蘇祾拿出一本筆記本,低聲道:“在我們來之前人界的警方詢問了目擊者,說是從一輛面包車上扔下來的,沒人看到車裏坐的人。面包車不久前被攔截,車裏空無一人。”

“這麽囂張的嗎?”沈鳶蘿微微皺眉,“車在哪?”

“我也是剛剛拿到的本子。應該已經派人去拉了。”蘇祾又翻了一下筆記本,看他表情就知道這個本子的主人的字寫得不怎麽樣。沈鳶蘿點頭,“那行。你去查一下屍體的身份,一個小時後我希望能拿到死者的資料。”

蘇祾領了任務走了。沈鳶蘿繞著現場走了一圈,基本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痕跡,幹凈的跟個什麽一樣。

她輕嘆一口氣,“行了,這裏鬧市區,老這樣封著也不好。金禧你去和那邊的警官說一聲,差不多打掃一下現場把封鎖線撤了吧。”

金禧一聽,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,“沈副,這……不太好吧?”

“不然呢?”沈鳶蘿不以為然,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,“這個現場已經沒用了,留著堵塞交通?”

金禧無奈地應了一聲,走過去把沈鳶蘿的話轉告給封鎖線那邊的人界警員。警員露出了和不久前的金禧一樣的表情,“確認嗎?”

金禧看了一眼沈鳶蘿,後者正一手叉腰一手把額前的碎發撩起,墨綠色外套是正流行的休閑款式,背後繡著一只白虎,怎麽看都不像個正經領導。

警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和他產生了同樣的想法,“那邊那個小姑娘就是你們領導?”

“是的。”金禧聲音無奈,不知道該怎麽向這個人解釋這就是他們沈副部長的日常著裝風格,“勞煩了。”

屍體已經被運到了妖人部。一出電梯沈鳶蘿就感受到了那濃得跟黑巧克力一樣的死氣,男人的屍體被平放在地上,真人比照片看起來更瘦,明明剛死不久就已經有了幹屍的即視感。

夏晚抱著手站在屍體旁邊,留心不碰到汙血,“冰錐直入心臟,一刀斃命。這回比上回好一點,聞得到妖氣,可以判斷是個什麽妖。”

“話別說那麽早。”沈鳶蘿走到屍體旁邊蹲下,這才感覺到了淺淡的妖氣,若是離得遠些這妖氣就會完全被濃郁的死氣所覆蓋,“這妖氣我有點熟悉,若真是那一位,那和沒有也沒什麽區別。”

夏晚沒見過容姬,不知道沈鳶蘿什麽意思。剛巧蘇祾拿著個檔案袋從電梯出來,“查到了。說來也巧,這人就是容姬的那個前世戀人,被吸取魂魄本來就是件痛苦的事,更別說被灌下別人的靈魂來茍延殘喘。容姬被帶走後沒人再給他提供魂魄,就像吸毒的人忽然斷了毒品來源,他應該就是在這個階段妖化的。之前容姬剛被帶走的時候我們去給他上了個鎖魂咒,那時他還沒有妖化的跡象。”

“那就說得通了。”沈鳶蘿看著夏晚攤手,“你出差這段時間的資料你應該看了吧?就算容姬有意不過多接近他,給他吸收靈魂的時候或多或少也會讓他沾上自身妖氣。這樣看來,這一位比蠃魚還讓人頭疼,直接一點妖氣沒留下。”

“怎麽可能?”夏晚挑眉,“我還從沒見過殺人不留妖氣的妖怪。”

“你說得有道理。”沈鳶蘿起身,“讓驚蟄給屍體做個詳細的檢驗吧,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。我去趟地府。他是剛妖化的人,魂魄很可能還是會被地府收留,我去看看。”

地底下的風比地上冷不少,一陣陣都是刺骨的寒意。沈鳶蘿行走在一個個死去的魂魄間,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
不過讓她感到不舒服的不是寒冷,而是灰霧中的怨氣。她見過黑白無常,大老遠地便撐起了一個熱情滿分的笑容,活力四射地擡手打招呼:“七爺八爺,好久不見啊!”

白無常先走上前來,一如既往的笑面,“沈副部長,好久不見。有什麽事嗎?”

“沒事也不敢來打擾你們不是?”沈鳶蘿眨眨眼,“最近貴地有沒有收到什麽剛剛妖化的人的魂魄?”

白無常果斷地搖了搖頭,“沒有。”

“真沒有?”沈鳶蘿不死心。妖魂不入地府,可剛剛妖化的人按規矩也是要來投胎輪回的。白無常看著她的雙眼,“真沒有。您也知道,這妖化的人現在是越來越少,要是真有,我一定會記得。”

沈鳶蘿忍住內心的失望,“那打擾了,多謝。”

難不成又是一個奪魂的?這人被下了鎖魂咒,可也只能保證他還活著的時候魂魄不被奪走,死了以後還是該怎樣怎樣。白無常試探著問道:“沈副部長,出了什麽事了?”

“死了個人。”沈鳶蘿不想多說,輕巧地一筆帶過,“我想著能找到那人的魂魄的話事情會好辦許多。勞煩七爺幫我留意著,若是有了那樣的魂魄,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白無常拱手,“那您慢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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